秋儿S的第一条快手视频删了四遍才发出去，那条视频里她穿的是牛仔裤和卫衣，对着镜头扭了两下，文案写的是“随便扭扭”，播放量没过百，她蹲在出租屋里对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去搜索栏打了几个字：御姐皮衣热舞高赞。三个月后她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整个人都换了，紧身黑色皮衣把腰收成一把刀，超薄黑丝吊带袜从大腿根一路裹到脚尖，修长黑丝美腿在椅子上性感交叉，翘起来的那只脚悬在半空，脚尖绷着，像踩着什么看不见的踏板，她一手握着皮鞭的柄，指节因为攥得紧而微微泛白，另一只手撑着椅面，整个人往后靠，下巴抬起来，目光往下压着看镜头，像在看什么趴在她脚边的东西。

 

　　她说第一句台词的时候声音是紧的，“跪下”，两个字，尾音往上挑了一下，没压住，她自己听出来了，立刻挥了一下鞭子，啪地抽在椅背上，然后重新说了一遍，“跪下，这是命令”，这次声音沉下去了，沉得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像从别人喉咙里挤出来的。那条视频上了热门，评论区在说女王好凶但是好爱，粉丝一夜涨了三万，她盯着评论看了很久，然后把原相机里的前五十条自拍全删了，那些自拍里她穿碎花裙扎麻花辫对着镜头比耶，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删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皮衣还没脱，黑丝吊带袜勒着大腿根把肉挤出一圈浅浅的印子，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女人，试着又说了那句“跪下”，这一次声音对了，又媚又狠，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在镜子里看起来居然真的像在施舍什么。

 

 

　　之后的每一场直播她都固定在那把椅子上，紧身黑色皮衣扣子永远只系到第三颗，下面敞着露出超薄黑丝包裹的小腹，修长黑丝美腿换着花样交叉、翘起、慢慢分开再合拢，有时候她会把丝袜玉足抬起来对着镜头，脚尖画着圈，一边画一边说些调教辱骂的话，废物、蠢货、就这点出息，语调像在哄小孩又像在碾蚂蚁，皮鞭有时候挥出去有时候只是轻轻点在黑丝大腿上，点一下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弹幕疯了一样刷。

 

　　可有一次直播间设备出了故障，画面突然卡住了三秒，那三秒里她正在弯腰调整椅子高度，表情是空的，嘴巴微张着，眼神没有焦距，像在走神，又像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卡顿结束画面恢复的瞬间她立刻把表情切回了女王的那种冷，扬眉，翘腿，挥鞭子，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按了个开关，可截屏已经被发到论坛上了，帖子标题是秋儿S女王人设崩塌瞬间，她看到了没删也没回应，只是在下一场直播里穿了同一件皮衣坐同一把椅子，开口第一句是“看够了没”，语气比之前更狠，狠到像是要拿那把皮鞭把什么东西从空气里抽走。

 

　　下播后她把皮衣脱下来挂在椅背上，摸了摸那条已经磨出毛边的皮鞭，然后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手撑在洗手台两边撑着，看着镜子里那个卸了妆之后脸色发黄眼袋发青的女人，嘴唇动了一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她低下头，水滴从额头滑下来，分不清是没擦干的水还是别的什么，她抬手抹了一把，再抬头看镜子时表情又变了，变回了那个穿碎花裙对着镜头比耶的女孩，只闪了一瞬，立刻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