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娜娜的第一场直播就吵起来了，有人问她的腿是不是P的，她没说话，直接把椅子往前拖了三十公分，右腿抬起来架在桌沿上，开叉裙从大腿根部豁开一道口子，紫色丝袜裹着整条腿从脚踝一直亮到胯骨，她拿手从脚背往上慢慢拍，一边拍一边问，你告诉我P图能P出这个纹理，你告诉我哪个软件这么厉害。弹幕立刻软了，刷了一片姐姐腿真赞，她放下腿往后一靠，下巴微抬，那副表情又冷又不耐烦，鼻子里哼出一声，嘁，最恶心了，就知道看腿，你们也就这点出息了。

 

　　说“最恶心了”三个字的时候她歪了一下头，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从肩膀上甩下去，声音拖得懒懒的，尾音往上挑，听着像嫌弃，但嘴角那一点点弧度出卖了其实她挺吃这一套。那天之后“很赞的腿”就成了她直播间固定开场，她每次开播都穿紫色丝袜，不同深浅不同材质，有时候是哑光有时候是亮面，但一定是紫色，开叉裙也一定是高的，坐下来膝盖就能从叉口里整个露出来的那种，然后她会在前五分钟里频繁地变换坐姿，翘腿换腿，伸直再屈起，让那条被紫色丝袜裹着的腿在镜头前被三百六十度审视，弹幕疯了一样刷礼物她反而皱起眉头，手在桌面上一敲，言辞犀利到像刀片刮玻璃，行了行了，别刷了，刷这么多是想我跪下谢你吗，做梦，谁再刷火箭我下播。

 

 

　　观众更疯了，火箭继续刷，她就真的提前关了直播，然后在简介里挂一行字“谁再刷火箭就拉黑”，但第二天准时开播，紫色丝袜换了一条更透的，开叉裙颜色换成黑色，坐下来腿一翘，目光往屏幕上一扫，说，昨晚谁刷的最多，站出来，我看看是谁那么不听命令。命令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就是那场，她说的时候声调很平，但语速压得很慢，手同时在桌面上敲了三下，指节叩木质桌面，叩叩叩，像法官敲法槌，弹幕里有人说姐姐好凶好喜欢，她看见了直接笑出声音，哈，凶吗，我还没开始呢，然后她探身往前，脸凑近镜头，声音降了八度，说，现在听好了，这是命令——全部给我刷爱心，不许刷火箭，谁刷火箭我拉黑谁。语气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狠劲，但眼神却是笑着的，像逗小孩。

 

　　直播过半的时候她站起来转身去拿水，开叉裙后背那一片从肩胛骨往下空了一大块，紫色丝袜在腿弯处堆起浅浅的褶皱，她端着水杯回到椅子上的动作顿了顿，看着屏幕说了句今天就这样吧累了，忽然语调松下来，像被抽走了什么支撑，嘴唇动了一下想说别的但没说出来，安静了三秒，那三秒里她表情彻底空白了，没有犀利没有挑衅没有嫌弃，就那么坐着，紫色丝袜的右腿蜷在椅子边缘，脚趾微微蜷缩，然后她摇摇头，笑了一下，说没事，就开个玩笑，接着翘起那条很赞的腿，歪着头对着镜头又补了一句，行了散了吧，最恶心你们这种看完腿就走的。关掉直播后她没立刻起身，维持着翘腿的姿势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手垂在桌面指尖无意识地叩，叩叩叩，三下，停了，又叩了三下，像在等什么命令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