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Tu0066的直播间从来不露全脸，镜头从她的锁骨往下切，上方边界刚好卡在下巴的弧度那里，所以所有人都认得她的下巴、她的嘴唇、她脖颈的走势，甚至那颗藏在左耳垂后面的小痣，但没人能拼出她完整的一张脸。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吊带，领口很低，露出大片的锁骨和胸口，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贴着脖子，被汗水黏住又松开，整个人坐在地毯上靠着一个堆满抱枕的懒人沙发，膝盖并拢侧向一边，先慢慢用指尖把头发别到耳后，然后开始调整自己身体的朝向，左腿先伸出去，右腿跟上，接着两条腿同时向外打开，膝盖朝两侧沉下去，直到脚尖在身前几乎碰到一起，整个人就那么M腿半躺在地毯上，脊椎贴着身后的沙发垫，腰窝悬空，后腰和地毯之间隔着一道窄窄的暗影。

 

 

　　镜头特写是在她摆好姿势之后才切过去的，手动调的焦，从她的脚踝沿着小腿内侧那条弧线慢慢往上推，经过膝盖、大腿、到大腿根，再到她手腕上那串水晶手链——透明的，每一颗都有棱面，顶光一照就在她皮肤上投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彩虹，她把这串水晶举到自己脸前晃了晃，让那些光斑落在自己的嘴唇和锁骨上，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懒，像刚睡醒，说，今天想看点什么样的。弹幕炸开之前她已经知道答案了，手从水晶手链滑下去，落到自己膝盖上，指尖沿着大腿内侧的曲线慢慢往上画，速度慢得像钟表的秒针，每往上挪一寸就停一下，指尖在她自己皮肤上按出小小的凹坑，然后又松开，直到手指停在那个所有人都能看见但谁也不说破的位置，她偏过头，下巴微微抬起来朝向镜头，嘴角勾了一下又放平，那只手开始工作了。

 

　　整个过程她几乎没有发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偶尔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几次短促的气音，像羽毛球泄气的那种微弱的嘶，但她身体的变化很诚实，M腿半躺的姿势让她所有的晃动都被放大，腰开始小幅度地往前顶，脚跟碾着地毯蹭出沙沙的声响，手腕上的水晶跟着她的动作磕在锁骨上，叮叮的，细碎得像下雨。剧烈抽搐来的时候毫无征兆，她整个人猛地绷直了，腰从沙发垫上弹起来悬在半空，脚尖蹬直脚背绷成一道弓，全身像被电击一样开始剧烈地颤抖，M腿骤然夹紧又失控地弹开，那几秒钟里她的嘴唇张着，眼睛翻了一下又落回来，下巴仰到极限，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词，气声，只有一两个音节，像某个人的名字，又像某句说了无数遍的咒语，然后她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一样塌回去，软在抱枕堆里，胸口剧烈起伏，水晶手链歪到手肘上挂着，还在晃。

 

　　大秀结束她没立刻起身，就那么半躺在地毯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久到弹幕从疯狂刷屏变成零星的问号，然后她慢慢伸手关掉了摄像头，只留音频还开着，听众能听见她坐起来、扯过什么东西裹住自己、然后点燃打火机吸了一口烟的声音，最后是她的声音，沙哑的，像是喉咙里的水全被抽干了，她说，别走，我抽根烟再开画面。没人关掉音频，那个频道沉默了三分十七秒，期间只有烟卷燃烧的极轻的毕剥声和她的呼吸，然后画面重新亮了，她已经穿上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镜头眨了眨，说，好了，刚才那段谁录了赶紧删掉，我认真的。弹幕又开始疯狂刷屏，但她没再看，从屏幕上方的摄像头挪开目光，偏头看了一眼镜头拍不到的左侧，那个方向没有窗户没有门，只有一面贴满便利贴的墙，最上面那张便利贴用红笔写了三个字，被水晶反光的亮斑遮住了，没人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