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的小熊宝宝在ST站不算最红的,但她的直播间有一个谁也复制不了的东西,安静,极度的安静,没有背景音乐没有喘息音效没有任何刻意的声响,只有她瘦长身材移动时皮肤和椅面摩擦出的细微沙沙声,以及某种更隐秘的更让人坐立不安的沉默,那种沉默在开播前五分钟就开始酝酿,她坐在镜头正前方,穿一件宽大到离谱的彩色毛绒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整个人裹得像一只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毛绒玩偶,瘦长的腿从外套下摆伸出来,没穿袜子,脚踝细得让人想起鸟类的骨骼。
她不说话,只是等,等在线人数跳到某个数字,然后她站起来,把外套脱掉,那个动作永远很慢,像剥一层粘在伤口上的纱布,外套底下是极少的布料,瘦长身材在那点布料里显得更瘦更长,肋骨在皮肤下方若隐若现像一排琴键,她转身跪到椅面上,把双腿M字大开,膝盖分开到几乎贴着两边的扶手,脚心朝上,脚趾微微蜷着,整个人的重心沉下去,水蛇腰塌出一个弧度让脊椎一节一节凸起来。
她所有的大秀都只做一件事,跪趴着疯狂抽插,用道具或者用别的什么,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在完成某种古老的仪式,她瘦长身材在重复的撞击中前后晃动,肩胛骨像蝶翼一样翕动,汗水从后颈顺着脊椎滑下去洇湿了腰窝那一片皮肤,整个过程她依然不出声,只有偶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两口气音,细得像针尖划过玻璃,直到高潮逼近,她的头开始仰起来,媚眼翻白,眼睑抖动着露出大片眼白,瞳孔缩成两个极小的黑点,瘦长身材从脚尖到指尖同时绷紧,全身颤抖像被风吹透的蛛网,那几秒钟里整个直播间没有弹幕在飞,所有人都在看一个身体如何把自己拆碎又拼回去。
有一场她跪趴着疯狂抽插到了最深处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全身颤抖还没结束,她整个人僵在那里,翻白的眼睛没有收回来,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后来有人把音频拉大了五十倍才听清,她说的是,还剩十四场。那之后她的直播变了,每一场结束前她都会翻一次白眼,但不是高潮带来的那种,是故意的,刻意地让眼球翻上去露出整片眼白,嘴角挂着一丝笑,像是在朝某个只有她能看见的方向做鬼脸,然后她说一个数字,十三,十二,十一,弹幕里开始有人赌她倒计完的那天要干什么,有人说她要退网,有人说她要换平台,有人说那个数字是她的合约期,也有人说是她答应某个人的期限。
倒数第三场她脱外套的时候弹幕忽然有人打出两个字,脖子,镜头来不及对焦但很多人都截到了,她后颈靠近发际线的地方纹了一行洗不掉的蓝色小字,拉大了看像是两个汉字加一组日期,但字太小了纹得太浅了模糊得什么都辨认不出。倒数第二场她跪趴在椅面上双腿M字大开,没有动,就那么趴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她说,明天最后一场,你们想看的都来。最后一场她什么都没做,穿着那件宽大的彩色毛绒外套坐在镜头前,拉链拉到了下巴,瘦长身材全部藏在蓬松的绒毛里像一只真正的无害的小熊,她对着镜头笑了笑,说倒计时归零了,然后把画面关了,ID注销了,整个房间在ST站的目录里消失得像从来没存在过。有人在论坛里最后发了一帖,说他放大了一百倍那张截图的脖子部分,那行字是两个汉字,一个日期,汉字是“回家”,日期是三年前某一天,没人知道那是她离开某处的时间,还是她应该抵达某处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