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远ovo的推特账号在两年前还叫另一个名字，头像是一张对着镜子拍的照片，白色背心，锁骨上方一道细细的纹身从衣领边缘探出来，像蛇信，他没露全脸，只拍了下半张脸到胸口的位置，下巴线条利落，嘴角挂着一种介于笑和不笑之间的弧度，配文只有一行字：喜欢纯的。

 

　　就是那条推文让他在某个小众圈子里一夜成名，评论区的女生像被什么召唤似的涌进来，问他多大了，哪里的，私信回不回，他没回任何一条，只是过了一周又发了一条新推，配图是一双手握着另一双更小的手，十指交扣，小手上涂着粉色指甲油，他写，嗯，这个够纯。那条推下面六千多条评论，有人说他装，有人骂他恶心，但更多人在问，谁啊，哪个妹妹，发出来看看。他没发。后来那个号被封了，因为有人截了图举报，他换了现在这个名字小远ovo，头像换成一张风景照，简介变成四个字：爱过别问。

 

 

　　可换号之后的半年里，关于他的八卦反而传得更凶了，豆瓣、微博、小红书上陆续冒出了各种匿名帖，标题大同小异——"有没有人知道那个专攻萝莉的推特男到底是谁""我闺蜜好像被小远ovo骗了""他到底多少个号"。其中最详细的一篇来自一个叫"前纯欲受害者"的账号，说她跟小远ovo聊了两个月，对方从第一天就开始用各种方式确认她的年龄、身高、交往经历、穿不穿jk、头发长度到肩膀还是过腰，每一项都问得特别仔细，像在填一张很长的表格，表格填完之后他的态度就变了，回复从每天的早安晚安变成偶尔的"嗯""乖""拍张腿给我看"，她说那段时间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翻手机看他有没有发消息，翻到中午翻不到就开始焦虑，晚上等到十二点终于等来一句"我今天忙"就又活过来了，后来她在他另一个小号里发现同样的对话模板正被用在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女孩身上，当时她截了二十几张图发到闺蜜群里，闺蜜只回了三个字：收割机。

 

　　收割机这个称号就是从那条帖子底下传开的，之后但凡有人提到小远ovo就自动跟了三个字后缀，萝莉收割机，一开始是嘲笑，后来慢慢变成了某种带着复杂意味的标签，有人用它是贬义，有人用它的语气里甚至夹着一丝羡慕，好像能把那么多纯欲萝莉的注意力收集到一个人身上本身也算一种本事。他发纪念特别篇那天，文案写了很长一段，大意是要退网了，很感谢这两年遇到的每一个女孩，你们都很纯很真，我永远记得你们，配图是一张拼图，九宫格，每格是一双眼睛的特写，圆圆的，睫毛长长的，都带着那种被精心引导过的无辜和一点点被驯化的顺从，他在回复里加了一句话，说这些都是"值得被记住的眼神"。

 

　　那条推发出去之后四十分钟就删了，但还是被人截了全屏，评论区炸了一整天，有人哭着说里面有自己的眼睛被偷了图，有人挨个辨认九双眼睛分别是谁，还有一个ID叫"都不容易"的女生发了长文说，你们骂他有什么用，你们知道这九张图里有一半是他花三千到一万不等的价格买来的吗，你们骂他收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被收割的人也是明码标价自愿躺上去的。那条长文被转了三千多次又被删了，账号也注销了，但那句话像根针扎在所有看过的人脑子里，自愿的，明码标价，可那些女孩子在交照片之前明明还穿着jk裙对着镜头比耶觉得自己遇到了真爱。小远ovo最后一条推留在账号上没删，只有五个字，没有配图，写着"以后不玩了"，底下的评论超过两万条，有骂的，有嘲的，还有几个语气温柔的说"你终于走了"，可仔细看那几条温柔评论的账号，头像全是二次元萌妹，简介里多多少少都带着"纯欲"两个字，像排着队站在收割结束的麦田里看着收割机开远，手里还攥着自己没来得及递出去的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