凸凸兔的舞定制特辑有个固定的开场,她坐在纯色背景布的中央,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盯着上方那盏补光灯,灯亮之前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鼓点一样擂在耳膜上,然后灯亮了,房间的温度立刻升了三度,她低头,吸气,腰先动。
最新的超长G舞定制特辑开拍前她只喝了一口水,空着肚子,黑色运动背心只有巴掌大的一块布兜着前面,后背全空,从颈椎到尾椎一整条脊柱在灯光下起伏成连绵的山脉,她把头发扎成高马尾,对着镜头眨了两下眼,然后真空开跳。节奏从第三秒就拉到了顶,电子鼓点密得像雨砸铁皮屋顶,她跟着那个节奏让腰先甩出去再收回来,疯狂扭动的幅度大得像要把髋骨从骨盆里摇出来,快歌连着慢歌再连着更快,她没有间歇地输出着各种高难度动作,腰力惊人的程度在每一帧画面里都赤裸裸地堆着,高高撅起时臀线绷到极限,然后猛力撞击空气或者身后的凳面,撞击声被麦克风收音收得很清楚,闷响,一下接一下,像在砸什么东西,但没人知道她到底在砸什么。
汗水从第二首歌开始就没断过,顺着脖子淌进锁骨窝再沿着胸骨往下滑,湿透的背心贴在皮肤上颜色深了一整块,头发从马尾散成湿漉漉的几缕贴在脸侧和脖颈上,她连甩头擦汗的动作都没有,因为每一个动作之间的空隙太短了,短到连呼吸都只能卡在节拍里偷一口,最长的那段连续输出长达好几分钟,她一直在做一个重复的动作组合,扭腰顶胯然后弓身撅起然后猛力下压,三个动作之间没有过渡全是撞击,咚,咚,咚,像心脏直接擂在地板上。
最后那组动作她整个人撑在沙发上,四肢着地,身体蜷成弓状,腰在最低点然后缓缓升起,到顶的时候停顿了半秒,接着全身剧烈颤抖起来,那种抖不是舞蹈动作里的控制性抖动,是真的失控了,像一根拉到极限的皮筋啪地崩断,大腿肌肉在皮肤底下跳着,小腿抽搐着把脚趾蜷进去,她整个人趴在沙发面上,脸埋进自己汗湿的前臂里,背在高强度灯光下泛着水光,每次呼吸肩膀都在急促起伏,像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岸。拍摄关掉的那一秒她没动,趴在那里维持着那个姿势大概三十秒,然后她翻身坐起来,用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脸,毛巾立刻湿透,她看着毛巾上那片深色水渍发呆了几秒,然后把毛巾叠好放进塑料袋里,站起来的时候腿明显在软,膝盖弯了一下才绷直。
她走向监视器回放刚才的画面,看着屏幕里那个疯狂扭腰顶胯的身体,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几不可闻,然后她伸手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自己全身痉挛的那个瞬间,湿透的马尾垂在脸侧遮住大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边嘴角微微上翘,像在笑,又像只是因为抽搐牵扯出的肌肉记忆,她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改,点了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