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停了。浴室门推开一道缝,蒸腾的白雾裹着沐浴露的甜腻气味涌出来,懒懒猪赤脚踩在瓷砖上,脚趾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她伸手去够浴巾,指尖却碰倒了置物架上什么东西——一只细跟的黑色高跟鞋,鞋尖朝着她的方向,像一只缩起爪子的猫。她怔了一下,弯腰捡起来,鞋底沾着一点灰,不是她的码数。她穿三十七,这只鞋的鞋标上印着三十九。
懒懒猪把鞋放回原处,擦干身体套上睡裙,赤着脚推开门走出去,客厅的灯亮着,她的室友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杂志,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脸上挂着一个很淡的笑,嘴角微微上挑,像一只偷到鱼的猫还没来得及把嘴角的鳞片舔干净,懒懒猪没说话,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打开推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忽然停下——她最新一条动态下面多了一条陌生账号的评论,用词暧昧,时间戳显示十分钟前,而她洗澡花了十二分钟。她转过头看着室友,室友的笑容僵了一下,那点弧度还挂在脸上但没有温度了,像冰箱里隔夜的奶油,懒懒猪放下手机,慢慢蹲下来从沙发底下拽出一只鞋盒,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双高跟鞋,都是三十九码,鞋面上还残留着穿着时撑出的细微褶皱,她抬起头看着室友的脸,那双眼睛里的笑意终于彻底碎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恐慌的东西,喉结上下滚了滚。
懒懒猪站起来走到玄关,从鞋柜最上层取下自己那双超薄肉丝,昨天刚洗过晾干的,丝质薄得像一层雾,她捏着袜口慢慢套上右脚,脚趾一根一根钻进丝袜的尖端,透明的尼龙纤维绷紧在她的脚背上,勾勒出清晰的骨骼线条,足弓处微微凹陷,脚踝的弧度圆润而纤细,她抬起那只脚踩在室友面前的矮凳上,脚尖点着凳面慢慢碾动,丝滑的脚心摩擦着木质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室友盯着那只脚喉头发紧,额角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懒懒猪俯下身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耳廓,她说你喜欢穿是吧,那你就穿着它们滚出去,说完她猛地扯下右脚的肉丝,两只手各捏着一端迅速缠上室友的脖颈,丝袜的纤维勒进皮肤里,他试图挣扎但那只缠着丝袜的脚已经踩上了他的胸口,丝滑的脚心贴着衬衫布料慢慢施力,足弓的弹性让压强均匀地扩散开,他全身开始剧烈颤抖,从指尖到膝盖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喉管被勒紧发出嗬嗬的气音,那个冷笑的弧度早就扭曲成了一条难看的线,懒懒猪低头看着他,脚趾在他的锁骨上轻轻勾了一下,像在拨弄一个坏掉的琴弦,然后她松开手,把丝袜扔在他脸上转身走回房间,关门之前她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明天搬走,鞋留下。室友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脖子上还挂着那双超薄肉丝,呼吸像破风箱一样扯着,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曾经挂满冷笑的嘴唇现在只剩下惨白和干裂,而他脚边散落着三只高跟鞋,其中一只的鞋跟断了,滚到了茶几下面,像一个再也没法圆起来的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