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心Vlog主播“小悠yo”第一次穿上永雏塔菲的COS服是在凌晨两点，那套粉色系的装扮在屏幕的冷白光下显得过于鲜艳了，就像一片被强行贴在灰墙上的樱花花瓣，她对着镜头调整头顶的蝴蝶结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那种久违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兴奋。

 

　　三个月前她的Vlog还只是分享日常穿搭和探店视频，播放量稳定在两三千，评论区里有人说她“真实”“像邻家姐姐”，她当时觉得这些词是在夸她，现在回过头看才明白那不过是“普通”的体面说法。转机出现在她偶然刷到二次元女神永雏塔菲的直播切片，那个虚拟形象穿着粉色萝裙、用甜腻的嗓音对着镜头拆玩具盲盒，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老婆”“可爱死了”，她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四十分钟，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黑暗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

 

 

　　第二天她就下单了那套粉色系的装扮，又花了一周时间研究怎么模仿永雏塔菲的语气和动作，第一次直播“变身”时她特意把房间灯光调成暖粉色，桌上摆满了新买的玩具诱惑——那些橡胶质感的、会发光的、能发出电子音的小玩意儿在镜头前显得格外无辜，她拿起一个兔子造型的捏捏乐对着摄像头说“大家看这个好软好Q哦”，弹幕突然像泄洪一样涌出来，在线人数从两百跳到三千，礼物特效把整个屏幕淹没了。那一晚她下播后没有立刻关掉设备，而是坐在那堆玩具中间看着回放里自己的脸被滤镜磨得几乎没有毛孔，声音被调得又尖又甜，她忽然想起以前拍穿搭视频时自己会对着镜子反复确认衣服有没有褶皱、光线够不够自然，而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有那套粉色系的装扮和永雏塔菲的声线，以及那些被反复拆封又装回的玩具。

 

　　她开始习惯在每次直播前花半小时把玩具按照颜色渐变排列好，习惯在说出那句“大家要一直陪着小悠哦”之后等待礼物提示音响起，习惯在深夜关掉滤镜后看着镜子里的素颜发呆——那张脸上没有蝴蝶结、没有粉色系、没有永雏塔菲的影子，只有一双因为盯屏幕太久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一具因为长时间维持甜腻笑容而僵硬的下颌。她知道自己在杀死某个人，但那个人是谁她说不清楚，就像她说不清楚为什么每次下播后都要把那个兔子捏捏乐狠狠地捏到变形再松开，捏到变形再松开，直到橡胶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