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金提莫关掉了第六个美颜滤镜。屏幕上那张脸瞬间塌了下去——毛孔粗大,左眼比右眼小半圈,嘴角那颗痣像一粒发霉的芝麻。直播间只剩三个人。“姐你这素颜太真实了,我退了。”最后一条弹幕飘过,人数归零。她没哭,反而笑了。第二天晚上八点,金提莫准时开播,标题改成了“全网最丑女主播,求骂”。
抖音算法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把这条异常内容推给了第一批猎奇者。第一个冲进来的人打了满屏问号,第二个直接开骂“这年头什么妖魔鬼怪都能开播?”,第三个愣住了——因为她没回骂,而是对着镜头剥开一个橘子,掰了一半递向屏幕:“吃吗?挺甜的。”那个骂她的人没走,反而打了三个字:“你神经病吧?”金提莫点点头:“确诊了,焦虑症加轻度抑郁,医生让我找点事做,我就来了。”
弹幕静了三秒,然后开始疯涨。有人问她为什么不整容,她撩起刘海露出额头上一条蜈蚣般的疤:“小时候摔的,缝了十七针,我妈说这是福气纹,整了就没了。”有人问她是不是炒作,她把手机怼到脸上,毛孔在镜头里像月球表面的陨石坑:“炒作要成本,我这个脸,成本是负数。”第三天,直播间冲到同城榜第三。第四天,有人开始刷礼物,她立刻拦住:“别刷,我讲段子又不收费,你们听个乐就行。”第五天,一个ID叫“整容医生李”的人连刷十个火箭,附言“我想免费帮你做修复”。
金提莫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然后笑了,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李医生,我这张脸要是修好了,你让那些天生就好看的人怎么活?”那一晚,她涨了三万粉。没人知道的是,下播后她关掉所有灯,抱着膝盖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她在微博小号上写过一句话:“我不怕被人嘲笑,但我怕他们对我好,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