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窗外有雨，不大，刚好能听见的那种。刚刚躺在床上刷完了不知道第几个视频，忽然想起小时候做过的一个梦——梦里有一条发光的鱼，在墨蓝色的深海里游，尾巴拖出一道金色的光，像被撕开的星星。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起过这个梦。因为说出来很奇怪，谁会记得二十年前的一个梦呢？
可那一瞬间，我打开了《即梦AI官方最新版》。
“一条发光的鱼，在深海里游，尾巴拖着金色的光。”我在输入框里敲下这些字。手指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周围很安静，只有鱼自己照亮自己。”
发送。
等待的五秒钟里，我在想自己在干什么。AI能懂什么？它甚至没见过海，没见过我梦里那条鱼。
然后屏幕亮了。
一张图缓缓浮现：墨蓝的海，深不见底的黑，中间是一条细长的银白色鱼影，尾巴划出的光不是金色，而是柔和的月白色，像有人把月光揉碎了洒进水里。
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但比我想象中的，更像那个梦。
我愣了很久，点了那个“编辑”按钮。
“金色，要金色的光。”
几秒钟后，新的图生成。鱼尾拖出的光芒变成了淡淡的金色，像黄昏最后一缕阳光沉入水面的瞬间。
还是不对。但已经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我像是着了魔。一遍遍描述，一遍遍调整。有时候改动一个词，整个画面的气质就变了。“发光”换成“燃烧”，鱼变成了深渊里的火焰。“安静”换成“孤寂”，海水变得更浓、更冷。每一次生成都是一次小小的惊喜，像在跟一个懂一点你、但又不是完全懂你的朋友聊天，他永远能给你意想不到的回应。
后来我不知道怎么想的，点了那个“生成视频”的按钮。
“鱼在游，慢慢往深海去，光在身后一点点熄灭。”
视频生成的时候，我去倒了杯水。回来按下播放键——
那条鱼真的在游。
它穿过幽暗的海水，尾巴的金色光芒随着游动一点一点变暗，最后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整个过程只有六秒，但我反复看了十几遍。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十年前外婆去世的那个冬天，她给我缝过一颗纽扣。我穿着那件衣服送她走，后来衣服找不到了，纽扣也不记得丢在哪里。但那双手捏着针线的样子，我记得。
我把手机放下来，又拿起来。
在输入框里敲下：“一只手，苍老的，在缝一颗白色的纽扣。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很安静。”
生成。
画面缓缓浮现：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捏着一根细细的针，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手指上的一枚银顶针。
不是外婆的手。但那一刻，我觉得那就是。
我把这张图保存下来，想了想，没有发给任何人。有些东西，不需要分享。
后来我经常打开《即梦AI官方最新版》，有时候认真想一个想法，有时候只是随便敲几个词。也逛探索页面，看别人在创造什么——有人在复刻童年记忆里消失的老街，有人在画自己幻想中的外星生物，有人用镜头语言讲述一个只有自己能懂的短片故事。偶尔看到特别喜欢的，点开提示词看看，再改几个词，生成属于自己的版本。像在玩一个永远没有标准答案的游戏。
有一天深夜，我躺在床上刷着探索页面，看到有人用即梦生成了一组图：不同时间、不同光线下的同一扇窗。窗外的风景从春天到冬天，从清晨到深夜。
作品介绍里只有一句话：“睡不着的时候，就看看窗外。原来已经看了这么久。”
我把那张冬天的窗保存下来。
凌晨四点，雨停了。我想起那句用了无数次的广告词：让想象力成为现实。
但对我来说，这个APP的意义好像不太一样。
它不是让我的想象变成现实。它是让我看见，原来我脑子里藏着这么多从来没说出口的东西——梦，记忆，害怕，想念。而那个对话框，像一个永远不会走开的倾听者，安静地听完，然后轻轻说一句：
“我好像懂了。”
窗外有鸟叫了，天快亮了。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那条发光的鱼又游回来，尾巴的金色光芒比之前更亮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