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电脑右下角时间跳成00:00的瞬间，房顶传来了第一声挠抓。
不是雨声，是那种指甲抠在瓦片上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我猛地把耳机音量调大，《植物大战僵尸杂交版官方正版》的背景音乐——那首诡谲又带点滑稽的remix版《Zombies on Your Lawn》——灌满耳膜。屏幕上，我的最后一条草坪防线正在崩溃。不是因为普通的橄榄球僵尸，而是因为我从没见过的东西：一个戴着铁桶、手里却举着矿工镐的融合怪物。
这一切都始于一周前我下载的那个“神秘安装包”。简介就一句话：“给你熟悉的草坪，加点料。”
这“料”加得也太足了。我那五十块阳光攒出来的第一株植物，本该是颗憨厚的豌豆射手，结果破土而出的，是一朵长着豌豆荚笑脸的向日葵。它一边龇牙咧嘴地冲我眨眼，一边从花盘里“突突突”喷射阳光硬币，砸得地面邦邦响。“向日葵机枪手”——我脑子里自动冒出这个名字。行，火力发电两不误，神级开局。
可僵尸也没闲着。第一波，我就见识了什么叫“地道突袭”。矿工僵尸的镐头还没碰到我的坚果墙，地面突然塌陷，它直接从我防线后方钻了出来，头顶赫然是那个标志性的铁桶。那一刻我懂了：这游戏里的“杂交”，是全方位的。僵尸会杂交，植物会杂交，连我的脑细胞都在和肾上腺素杂交。
五种游戏模式，不再是循序渐进的温柔教学。冒险模式里就敢给你上“浓雾泳池夜”三合一地图，能见度不到三格，水面下黑影幢幢，屋顶上还不断滚下篮球。我手忙脚乱，种下“寒冰菇伞”——一个顶着蘑菇伞、却散发着寒气的大喷菇，勉强冻住水面。又赶紧补了一排“土豆惊雷”——土豆地雷和火爆辣椒的结合体，平时埋着，炸起来却是连环烈焰。
最让我脊背发凉的是解谜模式。有一关叫“僵尸的公休日”，要求只用三种植物通关。我试了“樱桃炸弹加特林”（能直线投掷爆炸樱桃）、“食人花投手”（远程抛射食人花吞噬僵尸）、以及“玉米加农炮射手”（每隔一段时间自动发射黄油炮弹）。每一次失败，僵尸博士的笑脸都会在屏幕上多停留一秒，仿佛在嘲讽我的智商。
但我停不下来。生存模式无尽版像一场醒不来的梦。我见过窝瓜和南瓜头结合成的“钢铁窝瓜堡垒”，能反弹普通僵尸三次攻击；也见过磁力菇和三叶草杂交的“风暴磁力菇”，能把一群气球僵尸连人带球卷上天。我的禅境花园里，养着一株“金盏花许愿池”，它不产金币，每隔一段时间会吐出一个随机的、我从未见过的植物卡片碎片。
夜深了。屋顶的刮擦声越来越密集，像是有无数双脚在瓦片上跳舞。我知道，那不是游戏音效。因为我的屏幕里，最后一波僵尸潮正跨过草坪。而我手中最后一颗“魅惑菇仙人掌”正在CD，它能将第一个啃到它的僵尸变成为我而战的巨型仙人掌堡垒。
我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指，把最后一点阳光，洒向草坪最前线那排颤抖的“胆小菇坚果墙”——它们被咬时会尖叫并释放小范围眩晕孢子。
来吧，管你是铁桶矿工还是雪橇车舞王。我的后院，我的规则。这款近乎永无止境的《植物大战僵尸杂交版官方正版》，今晚，要么我通关，要么它从我的硬盘里彻底消失——当然，前提是，我窗外的那些声音，真的只是我的幻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