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啊,这个月的房租,就靠你了。”
老板拍着我的肩膀,眼神真挚得像在托付传国玉玺。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委托单——《东区下水道异响,疑似有“东西”在唱歌》,报酬:200块。
这就是伊波恩古董店的日常。说是“超自然事务处理机构”,其实就是个快倒闭的破店。而我,林越,全店唯一的劳动力,也是海特洛市首位——大概率也是末位——“无证上岗”的异象猎人。
说白了,就是专门接那些没人敢接的烂摊子,挣点辛苦费,维持店里古董上的灰不至于太厚。
但今天这单,有点不一样。
东区那片是老城区,巷子窄得连三轮车都进不去。我跨上店里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小电驴,突突突地钻进迷宫般的巷道。墙上爬满藤蔓,晾衣绳上挂着不知哪年哪月的床单,拐角处一只黑猫盯着我,眼睛里仿佛有光在流转——等等,那光好像真的在流转?
我揉了揉眼睛,猫已经不见了。
这就是《异环正式服》的世界。你以为你在普通的城市里送外卖似的跑委托,下一秒就可能被拽进某个异象的裂缝里。地形?根本不存在的规则。宽敞大道你飙车,逼仄小巷你骑驴,遇到那些直插云霄的摩天楼群——你得飞。
我从一栋老楼的楼顶起跳,战术滑行衣展开,整个人像一片落叶飘向对面的写字楼。
夜风灌进领口,脚下是城市的星河,远处霓虹灯牌明明灭灭……说实话,那一刻我差点原谅了这个飞行速度。但也只是差点。飘到一半,我看着对面楼的窗户越来越近,又好像永远那么远,心里忍不住吐槽:哥们儿能加点速吗?或者减点速也行啊!我想慢慢看风景的时候,你让我慢;我想赶紧落地去追委托目标的时候,你让我——慢?
等我终于“飘”到目的地,下水道里的“东西”已经唱完三首歌了。
下水道深处,谜题比我预想的复杂。那不是怪物,是一个被遗忘的乐团成员的执念,困在自己最后一次演出失败的循环里。周围散落着乐器残骸,墙上有用指甲划出的音符。我翻了半天垃圾堆,找到他遗失的指挥棒,又对着墙上的音符顺序,把几个阀门拧到对应的音调——最后一个阀门拧到位时,下水道里响起了完整的交响乐。
执念消散前,那个虚影对着我鞠了一躬。
这一刻我才明白,《异环正式服》的解谜,不是在破解机关,是在翻阅这座城市被遗忘的记忆。每一段都市传说背后,都有人曾经活过的痕迹。这种代入感,才是让我愿意一次次钻进下水道的理由。
委托完成,我准备收工。但耳机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通缉目标刷新了。
那家伙躲在城市边缘的一处废弃工厂里。我赶到时,大门紧闭,系统提示我进入独立场景。我按下确认键,画面一黑,再亮起时已经在工厂内部,和那头畸变体面对面。
战斗很激烈,但我的脑子里却一直在跑神——
如果,它没乖乖等我进来呢?
如果我一靠近,它直接撞破厂房的墙,砸进旁边的居民区呢?
凌晨四点,整个街区被惊醒,路灯集体熄灭又亮起,红色的警报光扫过每一扇窗户。那头巨物站在马路中间仰天长啸,周围的汽车报警器响成一片。我和伙伴们从废墟里冲出来,利用街边的报刊亭、废弃出租车、甚至半夜烧烤摊的桌椅当掩体——那得多燃?
现在的进入方式不差,但总感觉缺了点“破壁”的冲击感。既然都超自然都市了,让BOSS空降街区,不过分吧?
打完收工,回到伊波恩。店里居然亮着灯,老板在柜台后面泡茶,旁边坐着个穿风衣的陌生女人。
“小林,这位是……”老板刚要介绍,女人站起身,递过来一张黑色烫金的卡片。
“海特洛市异象管理局,听说过吗?我们需要你这种‘无证’但‘有料’的。”
我愣住,看了眼老板。老板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谁也不知道那些霓虹背后藏着多少秘密。而我知道,明天,这座城市的“异环正式服”,大概要转得更快了。
因为我这个无证猎手,好像要“转正”了。